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。手指刚碰到玻璃，缸底那几块鹅卵石上凝着层薄薄的白霜——昨晚忘关窗了。水龙头拧开时发出“咯吱”声，水流细得像根银线，滴在掌心凉得发麻。突然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扭头看见橘猫正用爪子扒拉茶几上的饼干盒，盖子被拱开半边，几块苏打饼干掉在地毯上。 “又偷吃！”我抓起抹布冲过去，它却叼着块饼干窜到沙发底下，只露出半截尾巴晃啊晃。水槽里的水快满时，发现鱼缸过滤器的管子不知啥时候缠上了几根猫毛，黄澄澄的，在透明软管里打转。想起上周在宠物店，店员说猫掉毛是缺维生素，当时我还笑她危言耸听，现在看着满手猫毛，突然有点心虚。 换完水给鱼喂食，孔雀鱼摆着大尾巴游过来，鳞片在晨光里泛着蓝紫色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物业群消息：“3号楼2单元电梯故障，正在抢修。”看了眼时间，七点二十，再不出门要迟到了。抓起钥匙时，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，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，糊得下巴上都是碎渣。我蹲下来用纸巾给它擦脸，它眯着眼“咕噜”响，热气喷在我手背上。 电梯果然停了，我踩着楼梯往下跑，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煮粥的米香。到一楼时遇见住对门的张阿姨，她端着个搪瓷盆，里面泡着发好的木耳。“小陈啊，”她叫住我，“你上次说的那个猫粮牌子，我家猫吃了确实不软便了。”我边系鞋带边应：“那就好，那款蛋白质含量高，适合幼猫。”她点头，盆里的木耳随着动作轻轻摇晃，像片片小耳朵。 走出单元门，冷风扑面而来，我缩了缩脖子。路边的银杏树开始落叶了，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脚边，踩上去“沙沙”响。拐角处的早餐摊支着红伞，老板娘正往塑料袋里装包子，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。“要两个鲜肉的？”她抬头问，我摇头：“一个菜包，一杯豆浆。”她麻利地装好，递过来时说：“今天降温，多穿点啊。”我接过，塑料袋在指尖发烫，豆浆的甜香混着包子面香钻进鼻子。 上班路上，耳机里放着 podcast，主播在聊“城市里的自然观察”。说现在年轻人爱养植物，其实是在找和自然连接的方式。我想到自己鱼缸里的水草，每天早上都要用镊子夹掉几根烂叶；还有阳台上那盆绿萝，上周发现长了新芽，嫩得能掐出水。这些小生命，大概就是我在钢筋水泥里找的“自然”吧。